“他娘的!”
    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而落。
    高健的拳头指节一片血肉模糊。
    “內鬼!竟然是內鬼!”
    他们防住了外面千军万马的渗透,却没想到,最致命的一刀,竟然是从內部捅过来的!
    国宝级的古方剂学泰斗,就这么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子给卖了!
    “立刻追!”高健对著对讲机咆哮,声音嘶哑,“封锁全城!把京城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张教授找出来!”
    “来不及了。”
    姜芷也完全没想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玄鸟布局縝密,他敢在眼皮子底下动手,后路就不止一条。”
    “现在全城搜捕,只会造成恐慌。”
    高健的身体晃了晃,满脸挫败。
    张仲山教授是整个华夏中医界的活化石,国宝中的国宝!
    他要是在自己的辖区里出了事,他高健万死难辞其咎!
    “那……那怎么办?”
    高健的声音发颤,他六神无主地看向姜芷。
    姜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巨大的京城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飞速地扫过。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药神宫要的是张教授的脑子,用他的知识去补全“问天”的致命缺陷。
    所以,人还活著。
    他们需要一个全新的、绝对安全的炼丹房。
    澡堂据点已毁,他们会去哪?
    姜芷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地图西侧的一片区域。
    西山。
    那个被发现的废弃地下工事。
    “高组长,监视西山工事的哨点,还在吗?”姜芷忽然开口。
    高健猛地一震,立刻回答:“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
    “让他们立刻匯报,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任何可疑车辆或者人员进出!”
    “是!”
    电话很快接通。
    然而,传来的消息,再次让眾人失望。
    “报告!西山工事外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目標出现!”
    不对。
    姜芷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个工事,一定是药神宫在京城最后的巢穴。
    玄鸟得手后,必然会去那里与宫主匯合。
    监视哨怎么可能毫无发现?
    除非……
    他们有不为外人所知的路!
    姜芷转过身,看向一旁冰桶里昏迷不醒的陆向东。
    包裹他手臂的糯米,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灰黑色,散发著一股怪异的腥甜。
    那是从他血肉里,被硬生生拔出来的毒!
    她的眸光冷了下去,彻骨的寒。
    “高组长,我需要西山地区,五十年代之前的所有军事防御工事图、矿洞分布图,以及水文地质勘探图。”
    “越旧越好。”
    高健虽然不解,但姜芷就是他唯一的主心骨,他对著身边的人咆哮:“去档案局!要最高权限!把资料全给我调过来!”
    半小时后,几张泛黄的旧地图铺满了桌面。
    姜芷俯下身,在那些模糊的线条上飞快划过,从日军留下的碉堡群,到私人开採的煤窑……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一张水文地质图上。
    “这是什么?”
    她指著图上一条几乎与山脊线平行的蓝色虚线。
    一名老参谋凑过来,扶了扶眼镜:“哦,这是前朝的皇家引水渠,早就荒废了。建国后大部分都填了,就西山这截,地质复杂,废弃在那儿了。”
    引水渠!
    姜芷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通向哪里?”
    “这个……年头太久了,图上也只画了个大概走向,另一头,好像是连接著玉泉河的一条支流。”
    “不。”姜芷断然否定,“另一头,就在我们脚下。”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地图上废弃工事和引水渠交匯的一个点。
    “老鼠的洞,找到了!”
    “玄鸟根本没有走任何大路!他带著张教授,从玉泉河支流的一个入口,进入了这条废弃的地下引水渠,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地下工事!”
    这个推论,石破天惊!
    高健目瞪口呆:“可……可是,那条水渠都荒废上百年了,里面早就塌方淤堵,根本不可能走人!”
    “普通人不能走,『耗子』能。”
    姜芷冷笑。
    “药神宫能在京城潜伏这么久,建立起八个据点,你以为他们是靠运气吗?”
    “他们早就把京城地下挖空了!”
    “这条废弃的水渠,就是他们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生命线!”
    高健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颤声问:“姜顾问,那我们现在……”
    “把专案队,分成三队。”
    姜芷毫不犹豫,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梯队,最精锐的人,跟我从水渠入口进去,直捣黄龙。”
    “不行!”
    高健脱口而出。
    “你不能去!你是我们的大脑,你不能冒险!”
    “况且陆团长他……”
    提到陆向东,姜芷的眼神暗了暗。
    “正因为他倒下了,我才必须去。”
    “高组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现在,不是什么顾问。”
    “我只是个医生。”
    “他们抓走的,是我的同行;他们打伤的,是我男人。”
    “於公於私,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而且,”她的声音更冷了,“对付药神宫的毒,你们去,是填命。我去,是收割。”
    这话说得狂到没边,可这股狂气,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剧震!
    高健咬了咬牙:“好!我陪你去!”
    “你不行,”姜芷否决,“你留下,指挥二、三梯队,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几位跃跃欲试的特战队员。
    “张宸队长在吗?”
    “在!”
    侦察连长张宸跨步出列,身姿笔挺!
    玄鸟是他跟丟的,这份耻辱,他要亲手洗刷!
    “你,挑五个身手最好的兵,跟我走。”
    “是!”
    张宸的吼声,响彻整个指挥室!
    一切安排妥当。
    姜芷最后走到冰桶旁,探了探陆向东的额头和脉搏。
    毒素被暂时压制住,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高组长,我走后,每小时换一次糯米和冰块。”
    “还有,按这个方子抓药,熬成浓汤,等我回来。”
    她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递过去。
    高健接过,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百年野山参三钱、雪顶红花一钱、天山雪莲半株……
    全是顶级药材。
    “放心,只要他还吊著一口气,我就能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姜芷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再没有丝毫留恋。
    “等等!”
    高健叫住她,解下腰间的手枪递过去。
    “带上防身。”
    姜芷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从自己的针袋里,抽出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
    “我的武器,比那个好用。”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张宸和五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已经等在那里。
    看著她的背影,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一个技术参谋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去救人,还是去屠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