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孩子胸口处涂抹的黑泥,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著,“咔嚓,咔嚓”,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覆盖在孩子身上的黑泥,连带著那层灰黑色的石化皮肤,一块块剥落下来!
    下面露出的,是带著血丝的粉红色新肉!
    “动了!动了!”
    有人惊呼起来。
    孩子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隨即,他缓缓睁开了眼皮。
    “呃——”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乾瘪的喉咙里传出。
    他身上的石壳,在这声闷哼中加速剥落,露出了完整的乾瘦身体。
    他挣扎著,摇摇晃晃想要坐起来,可全身没有半点力气,又软倒下去,两眼茫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神跡,震得头皮发麻。
    救活了!
    一个被断定“死”了一年的人,真的被她从石头里“放”了出来!
    这哪里还是医术!
    这是仙法!
    “贏了!她贏了!”
    笼子里的囚徒们最先反应过来,立即欢呼。
    “放了我们!药王,你输了!快放了我们!”
    姜芷长舒一口气,走到祭坛边缘,看著眼神阴沉的药王。
    “我贏了。”
    “按照赌约,放人。”
    药王的身躯剧烈颤抖,他死死盯著姜芷,面具下的呼吸尤为粗重。
    输了……
    他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
    输给了他瞧不上的羊粪和锅底灰!
    他一生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突然,他笑了。
    笑声嘶哑,从小变大,越来越疯狂,迴荡在整个山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绝世神医!”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露出凶光。
    “我承认,你贏了!你的医术,远在我之上!也正因为如此……”
    “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来人!给我拿下她!”
    “我要把她炼成最完美的药人!我要敲开她的头骨,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通天的秘密!”
    药王,当眾反悔!
    周围的护卫们瞬间醒悟,举起手中的武器。
    从四面八方,带著狰狞的杀意朝姜芷包围过来!
    囚徒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山鬼脸色扭曲起来,他早就等著这一刻了。
    赌约?
    在这青囊阁的地盘,实力才是唯一的赌约!
    刀光剑影,眼看就要將姜芷淹没。
    悬崖上,陆向东眼底血红,怒吼道。
    “行动!”
    话音落下。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让整个山谷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谷口的位置,巨石崩塌,烟尘冲天,直接將唯一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动静,远比刚才药王炼毒的排场大了百倍。
    李铁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带著绝对的威严,响彻山谷。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重复一遍!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这声音,对青囊阁眾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埋伏!
    他们竟然被包围了。
    山鬼的脸色惊疑,青囊阁经营多年的隱秘基地,怎么会变成了別人的瓮中之鱉?
    药王也僵住了,他猛地回头,死死瞪著姜芷。
    “是你!是你引他们来的!”
    他终於全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把他当猴耍!
    最开心的是囚徒们,一片欢呼。
    “军人同志!我们在这里!我们是无辜的!”
    “救命啊!救命!”
    “打倒这些吃人的恶魔!”
    局势在瞬间逆转!
    药王怒极反笑,嘶哑又癲狂。
    “好!好得很!你以为这样就能贏了?”
    “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这个活药典陪葬!”
    他看出来了,这女人才是所有计划的核心!
    只要抓住她,外面的军队投鼠忌器,他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周围的护卫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目露凶光,再次朝姜芷围拢。
    姜芷听到李铁的声音,悬著的心终於落定。
    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冷冷地看著药王。
    “想抓我?下辈子吧。”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抖。
    一包无色无味的药粉被她猛地撒了出去。
    药粉在冷风里瞬间散开,效果立竿见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卫,上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就像是被抽了筋骨的癩蛤蟆,一个个软倒在地。
    他们没有昏迷,也没有中毒,只是单纯的痒。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挠都找不到地方挠,恨不得把皮肉都撕开!
    “我的娘哎!痒死我了!”
    “別碰我!我身上有蚂蚁!好多蚂蚁在爬!”
    一个壮汉抱著胳膊在地上疯狂打滚,没滚两下,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在初冬的寒风里冻得青紫,却还在不停地扭动,发出野兽嚎叫。
    场面一度不堪入目。
    剩下的护卫们看著同伴的惨状,嚇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再上前一步?
    这女人压根不是人!
    她是会妖法的。
    药王和山鬼看得眼皮狂跳。
    “废物!一群废物!”山鬼气急败坏地骂道。
    药王却看明白了,这不是妖法,这是比他的毒术更高明的用药手段!
    一时间,他跟山鬼也不敢上前。
    “走!从密道走!”
    药王当机立断,拉著山鬼,转身就朝祭坛后方的山洞口衝去。
    那里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姜芷冷哼一声。
    “想走?”
    “问过我没有?”
    她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用油纸包著的小石球,看准两人奔跑的路线,屈指一弹!
    “嗖!嗖!”
    两颗石球砸在药王和山鬼脚边的石头上。
    啪!
    应声而破。
    一股极细的灰白色粉末炸开,形成两团不起眼的烟尘。
    两人正拼命前冲,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吸入了那粉末。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奇痒,从他们的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啊——!”
    山鬼惨叫一声,再也跑不动,直挺挺摔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撕扯著自己的皮肉。
    药王也踉蹌几步,一头栽倒,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扭曲、翻滚和嘶吼。
    “痒!痒死我了!”
    跟前面那群人一样,这不是皮肤表层的痒,而是源自骨髓深处的酷刑,挠不到,躲不掉,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是什么鬼东西!”
    药王咬牙切齿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眼神怨毒地盯著姜芷。
    “你好毒的手段!”
    “彼此彼此。”
    姜芷抱起手臂,看著他们在地上丑態百出地打滚。
    “跟药王阁下把活人炼成石头的手段比起来,我这点小玩意儿,上不了台面。”
    这话简直是在药王脸上左右开弓!
    奇耻大辱!
    被彻底激怒的药王和山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疯狂。
    “先杀了她!”
    山鬼忍著那钻心刺骨的痒,强撑著从地上爬起,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嘶吼著朝姜芷扑了过去。
    “小贱人!老子今天非把你剐了做药引!”
    药王也紧隨其后,袖子里滑出一对淬了毒的铁爪,杀气腾腾。
    就在山鬼的匕首即將捅到姜芷胸口的瞬间。
    “砰!”
    一声爆响,在山谷中炸开!
    正扑向姜芷的山鬼,只觉得右臂一麻。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臂上,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山谷都安静了下来。
    开枪的正是陆向东。
    他根本没走寻常路,藉助陡峭山壁上凸起的岩石和藤蔓,以近乎搏命的方式,急速下坠!
    碎石和泥土隨著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身上的军装被尖锐的岩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脸上和手上也满是擦伤,但他全然不顾。
    终於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