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缨的心里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他说她是他最喜欢的人。
    他说永远。
    他亲了她。
    然后他走了。
    去找殿下了。
    她本来还想问一个问题的。
    想问等道心稳固后,是不是就会要她了?
    可是顾承鄞走的太快,快到就好像生怕她会问出来一样。
    上官云缨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回来,垂落在身侧。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紧闭的门上,落在那道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金线上。
    落在某个已经离开的身影上。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徵兆,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阴沉的天空,將所有的黑暗都照得雪亮。
    上官云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呼吸停了一拍,连手指都在这瞬间僵住了。
    既然林青砚能电晕顾承鄞。
    那...
    她是不是也可以?
    上官云缨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不是方才那种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加速,而是发现了某种可能性之后的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加速。
    她的手指在袖中蜷缩了一下,然后又鬆开,然后又蜷缩。
    林青砚的心法是九天引雷诀。
    天师府的镇派功法,以雷霆之力著称。
    电晕一个筑基境大圆满,对金丹无敌的林青砚来说確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上官云缨呢?
    她不会九天引雷诀,修炼的是顾承鄞传授给她的青云诀,也没有金丹境的实力。
    而且顾承鄞修炼的也是青云诀,修为还比她高。
    所以从个人实力上来看,做不到像林青砚一样电晕顾承鄞。
    但她有別的东西。
    比如...钱。
    在神都,她是洛曌的首席女官,是內阁阁老上官垣的亲女儿。
    但在洛都,她是富可敌国的上官家大小姐。
    虽然一直以来,上官云缨都並没有展示过这方面。
    但不代表她没有属於自己的独特优势。
    或许在修仙界,钱並没有什么意义。
    但谁说这些钱里,就没有天材地宝,灵石功法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上官家的產业。
    修仙界,同样如此。
    所以只要钱到位,会有无数歪门邪道甚至特殊法宝送到她的手上。
    要是到不了,那就说明出的钱还不够多。
    注意,这里的钱指的不是黄金白银。
    所以哪怕上官云缨没有林青砚的实力。
    她依然能找到弄晕顾承鄞的方法或法宝。
    区別只在於,什么时候用,在哪用。
    不。
    上官云缨用力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她在想什么?
    顾承鄞方才还在关心她的道心不稳。
    她就在这里想著怎么弄晕他。
    这和走火入魔有什么区別?
    但是...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虽然被强行按了下去。
    但根须已经悄悄地扎进了泥土里,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慢慢地,无声无息地生长。
    顾承鄞从小房间里出来,不由得鬆了口气。
    虽然方法渣是渣了点,但至少暂时稳住上官云缨了。
    他在心里將方才那一番操作復盘了一遍。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偏了就是万劫不復。
    好在结果还算圆满,上官云缨的情绪稳住了,道心也稳住了。
    顾承鄞一边往主殿走,一边在脑海中將两个人放在天平的两端,称了称。
    拋开別的不说,上官云缨確实是他最喜欢的人。
    这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上官云缨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毫不矫饰的温婉和柔情。
    像是一条被山涧溪流冲刷了千万年的玉石,表面温润,內里通透。
    她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种温婉且柔情的目光看著,就觉得舒服。
    上官云缨服从他,不是因为他要求她服从,而是因为她天性如此。
    像是一株藤蔓,天生就知道该往哪里攀附,不需要有人告诉她。
    而林青砚呢?
    顾承鄞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林青砚是他最重要的人。
    这个定位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虽然林青砚的实力更强,地位更高,但是这个女人的性子实在是太傲了。
    这种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是恨不得把天下无敌几个字写在脸上的傲。
    而且林青砚总是喜欢主动搞事情,每一次都是她先撩的,每一次都是她先动的。
    每一次都是她把他逼到墙角,逼到他不得不反击的地步。
    虽然在一次次教培之后,林青砚已经乖巧听话了许多。
    但顾承鄞知道,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林青砚就是林青砚。
    她可以在博弈中输得一败涂地,可以哭著求饶。
    但只要给缓过来的时间,哪怕只是一个上午。
    她就能重整旗鼓,捲土重来。
    所以林青砚是最重要的人。
    不是最喜欢,而是最重要。
    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別,顾承鄞分得很清楚。
    喜欢是顺著心意走的,心往哪里偏,喜欢就往哪里去。
    而重要是刻进灵魂里的,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是无论心意怎么偏都不会动摇的根基。
    这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更何况,单从利益上来说。
    上官云缨的重要性可是跟林青砚不相上下的。
    顾承鄞迈上台阶,跨过门槛,目光落在长案后面的身影上。
    洛曌正低著头看奏摺。
    她换好了储君的常服,玄色袍服上绣著凤纹,髮髻梳得整整齐齐。
    案上摆著好几摞摺子,摊开的那份已经被她看了很久了。
    拋开別的不说,这位储君殿下还是很有魅力的。
    至少在正事上,她从未懈怠过一丝一毫。
    从接手吏部到现在,不过短短月余。
    洛曌不仅將人心惶惶的吏部安抚下来,而且各种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该留的留,该调的调,该升的升,该贬的贬。
    每一道人事任命都有理有据,朝堂上下无一不夸讚。
    但在顾承鄞的眼里,洛曌有魅力,单纯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已。
    至於管理吏部,这不是应该的嘛?
    作为储君,这是最基本的能力素养。
    要是洛曌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他就得考虑是不是要再次催眠她了。
    一个连吏部都管不好的储君,將来怎么管整个大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