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青玄,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们走。”
    五殿主朝著杨青玄摆了摆手,往前走去。
    杨青玄扛起锄头,朝夏瑾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回头再聊”,便笑呵呵地转身往自己的灵田方向去了。
    夏瑾倒也没有犹豫,看了一眼离去的杨青玄后,便跟上五殿主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著,最终停在一座靠近山坡的小院门前。
    “日后,你便在这里了。”
    五殿主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淡淡地说道。
    夏瑾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眼。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幽。
    “多谢前辈。”
    他转身朝五殿主拱了拱手。
    五殿主摆了摆手,浑浊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必谢我。能走到这里,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不过刚走了几步,便又停下来,丟下一句话:“小子,迟点会有人来找你,告诉你在这三重天的一些规矩。趁著这时间……好好休息,也好好准备。”
    “你的时间可能就剩下一个月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人却已经走远了。
    夏瑾站在院中,看著那道灰袍身影隱隱透露出的一股悲凉,微微皱了皱眉头。
    莫非自己看错了?
    “好好准备?只剩下一个月?这五殿主,莫非是提醒本王那天外异族的事情?”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想这么多干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开始打量自己的这座“新居”。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之后,便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夏瑾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碗。
    酒是他在二重天时穆青儿给他的,倒也算是十分珍贵。
    特別是在这种安静得几乎有些冷清的地方,喝上几碗,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他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影。
    三重天……自己踏入这里之后,接下来便有资格出战与那些异族的战斗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说是敲门,其实更像是隨意的拍打,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夏瑾抬头看向院门。
    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並没有关门,院门此刻是虚掩著的,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果然,一只手掌从敞开的门缝里伸了进来,扒在门框上,紧接著,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一头乌髮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他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青衫,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午睡中被人吵醒的模样。
    对方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夏瑾面前石桌上的那坛酒。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的猫,忽然看见了一条肥美的鱼。
    夏瑾端著酒碗,与那人对视了一瞬,不由得哑然失笑。
    “想喝酒,就进来吧。”
    他放下酒碗,朝门口那人笑著点了点头。
    那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得像是点了两盏灯。他二话不说,推开院门便大步走了进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对方几步走到石桌前,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夏瑾对面的石椅上,伸手便抓起桌上那坛酒,举到嘴边,仰起头便往嘴里灌。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淌下来,洇湿了青衫的领口。他浑然不在意,只是大口大口地灌著,仿佛渴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见到了清泉。
    夏瑾静静地看著他,也不阻止。
    一坛酒,足足灌了大半坛,那人才终於放下罈子,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
    “呼~”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不错,不错,你这酒不错!”
    夏瑾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只是隨手往桌上一拂。
    十几坛酒整整齐齐地出现在石桌上。
    “隨便喝。”夏瑾端起自己的酒碗,轻轻抿了一口,“这酒,我有很多。”
    那人看著面前忽然冒出来的十几坛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我一看你这人便不错!”他对著夏瑾竖起大拇指,“很大方,很对我胃口!”
    他说著,又提起一坛酒,拍开泥封,灌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嘆了口气,靠在石椅上,眯著眼睛打量起夏瑾来。
    “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啊。”
    “看来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三重天吧?”
    夏瑾点了点头:“今日刚到。”
    “难怪,难怪。”
    “我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三重天就这么大点地方,来来去去就我们这几张老脸,我闭著眼睛都能数得出来。你这张脸……確实没见过。”
    他说著,坐直了身子,將酒罈往桌上一放,正了正神色。
    “本人李战。人送外號——酒鬼。”
    他说到“酒鬼”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带著几分得意,仿佛这个外號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
    “当然,若是按照这三重天的规矩,你也可以称我一声三师兄。或者……李师兄也行。隨你高兴。”
    三师兄。
    夏瑾心中微微一动。
    方才他遇到了二师兄杨青玄,现在又来了一位三师兄李战。
    他站起身来,朝李战拱手一礼。
    “夏瑾,见过三师兄。”
    李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別这么拘束,咱们这三重天没那么多规矩。凳子该坐就坐,酒该喝就喝,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夏瑾闻言,也不矫情,重新坐了下来。
    “按辈分,我应该叫你一声小师弟。你既然初来乍到,想必对这三重天还很不熟悉。”
    他目光落在夏瑾脸上,“今日喝了你的酒,拿了你的东西,有些事儿,我也得给你介绍介绍。不然传出去,说我李战白吃白喝,那我这张老脸可就没处搁了。”
    夏瑾端起酒碗,正色道:“请三师兄赐教。”
    “赐教谈不上,就是些经验之谈。”
    李战將酒罈搁在膝上,身体往后一靠。
    “这三重天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不过,对於新人来说,这三重天有一个地方,你是必须得去的。”
    “嗯?”夏瑾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地方?”
    “元灵池。”
    李战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郑重了一些。
    “元灵池?”夏瑾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不错,这三重天的元灵池,能洗炼肉身,修復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暗伤,弥合突破过程中留下的细微裂痕,让你的肉身达到一种……圆满融合的状態。”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每个人的肉身,就像是一件不断被锻造的兵器。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淬火,但淬火的过程难免会留下细小的裂纹。元灵池,就是那把重新將你锻造一遍的锤子。让你从『差不多』变成『浑然一体』。”
    夏瑾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请问三师兄,这元灵池在何处?”
    “后山。”李战朝院外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你沿著这条路一直往北走,穿过那片灵田,会看到一个山谷。元灵池就在山谷的最深处。”
    “除了元灵池之外,”李战含含糊糊地说道,“这段时间,你最好也多去拜访一下这里的几位师兄。大家认识认识,熟悉熟悉。毕竟……”
    他忽然停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竟什么?”夏瑾问道。
    李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毕竟一个月后的那场战斗,或许还需要你出手。”
    一个月后的战斗。
    夏瑾眉头一皱,正想追问,李战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提起两坛还没开封的酒,一手一坛,隨意地拎在身侧。
    但他的背影,
    进门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轻鬆感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
    “三师兄。”
    夏瑾叫住了他。
    李战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来。
    “你方才说的一个月后的那场战斗,”夏瑾顿了顿,目光直视著他,“说的是与那天外异族之间的比斗吗?”
    李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院门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五殿主没有跟你说?”
    “只说要我好好准备,具体的没有细说。”
    李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也对,这些事儿说来话长,他老人家估计也是懒得费口舌。”
    “小师弟,酒我拿走了,回头再找你喝。”
    他没有回答夏瑾的问题,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院门。
    夏瑾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拐弯处。
    “看来,大家对於这一个月后,与天外异族的那一场交战都並非自信十足啊。”
    “不过,不管对手是谁,本王又怎么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