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后,又是新春之际,万物復发,千林抽枝伸叶。
    “来,一日之计在於晨,此时先天灵力最盛,都给我好生感应,莫要偷懒。”,
    颇有几分严厉的声音,自赵家执法堂的外院中传出,
    翻过院墙朝里看去,便见一个中年模样的赵家子弟,负手慢行,其手中还握著一把戒尺,来回巡视著。
    青石铺就的院落中,摆满了一个个蒲团,
    有几百个孩子盘膝而坐,各自运转著赵家的五行主修功法,
    其动作有几分生疏,显然是刚刚踏入修行不久。
    “以气引气,以灵聚灵,如风合,如云聚……”,
    中年人一字一顿的念著,行走在那一排排一列列的空隙之中,
    几百个孩子也纷纷挺直了腰板,卯足了气力,
    一个个的將双手合抱於身前,规整中又带著几分急促,甚至有人还憋红了脸,
    看著这一幕,中年人却不由得摇头好笑,眉心间又带著几分无奈。
    几百个孩子,其中终有几个聪慧之人,在那中年人的引导之下,缓缓纳气吐息,
    只是几个时辰,便在那掌心之中凝聚出了一道灵力,
    赤色的血气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又一道顏色各异的灵力波动。
    一人接著一人,手中的灵力缓缓亮起,忽隱忽灭。
    中年人静而不语,看著面前的这一幕,微微頷首。
    手中的灵力渐渐散去,化作一道精纯的灵力,直衝四肢百骸,
    一股崭新的气息,自这些孩童的体內孕育而出,炼气一层的气势也隨之缓缓显现。
    不同灵元散发而出的灵力波动跌宕而起,
    在那无人察觉的地方,一缕又一缕的灵力自他们的头顶显露而出,
    游走著,窜动著,匯聚成一股难被察觉的灵流,
    如窜动的游鱼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化作一片就连修士也难以察觉的洪流,落入那寂静的大泽之中,
    在那大泽之中翻涌,如同向下扎根的藤蔓一般,
    朝著那昏暗的湖底,头也不回的一往直前,
    一道又一道的灵光,没入了那昏暗的身躯,便再也没了踪影,
    【叮,你获得了一缕灵力】,
    【叮,你获得了一缕灵力】,
    ……
    提示声在李玄的耳边响起,近百年来便也从未停止过,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只是此刻的提示音,虽然如往常一般,他的身躯却明显感受到了些许的异常。
    咔,咔嚓……
    生长缓慢的身躯,在此刻仿佛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拉伸一般,疯狂的生长著,
    那含在口中的五色灵丹,光芒大耀,从那张巨口的缝隙中绽放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光芒,
    好似的要在那张巨口中彻底融化一般。
    李玄依旧保持著那盘卷的姿势,只是那闭起的眸子骤然睁开,一道灵光忽的自其眸中一闪而过。
    ……
    与此同时,浮云宗,
    一道黄褐色的灵光忽然从远处山峰之上飞遁而来,
    骤停间,流光散去,乾崇安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展露而出。
    其跨步而行,步伐沉稳从容,朝著前方的一座高耸阁楼踏步而去,
    迎著他的目光朝前看去,便见那高楼耸立,上方掛著一方显著的牌匾,显出几个大字,
    藏书阁。
    “拜见真君。”,见到突然到访的人影,看守在门前的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模样带著几分惶恐之色,更多的是诧异,
    目送著那道身影踏步而入,走进了楼阁之中,
    看守在门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真君怎会来此?”,守在左边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挺直了身子,目光微微斜动,却终究不敢视其背影。
    浮云宗並非只有一座藏书阁,每座山峰之上都有一座,
    大多记载著各个山峰的传承、术法。
    如乾崇安的坤元峰,便有一座,里面多为土元之术,
    封在最上面的,便是乾崇安的元婴功法,
    只有歷代乾元峰的峰主才可以查看,纵然是那迟北辰也难以窥视!
    “休要多言,做好你自己的事。”,右侧的修士轻哧一声,面色凝重,
    语气中带著几分警惕,显然是不想在这上面与之多言。
    啪嗒,啪嗒……
    沉稳有力的步伐,踩在那空洞的木板上,
    在这空旷的藏书阁中,传出一片沉闷的声响。
    面前的这座藏书阁,是浮云宗的主阁。
    收录著浮云宗,自建宗以来的大部分功法、秘术,
    不过其中典籍冗杂,单单只是第一层,便有千万本,
    在往上,又有九层之顶,层层相堆,分类混乱,难以寻觅。
    乾崇安的脚步放缓,站在那大厅之中,一目望去,所见之人,皆是苍老垂暮,都是一些老弟子,老杂役。
    听著那脚步声,一个坐在柜檯后的老修士缓缓抬起头来,
    先是眯著眼远远的打量了一番,转而又变得几分惶恐,仓皇起立,拱著手行礼高喝了一声,
    “拜见真君。”。
    说著,他便忙乱的离开了位置,快步走上前来,动作有几分嫻熟,二人显然有几分熟悉。
    其周身縈绕的气息虽有几分收敛,確实能看出是个结丹修士。
    “符川,这么多年不见,还活著呢。”,
    乾崇安面色如常,语气閒和,轻笑著,却带著一股疲倦。
    “托真君之恩,老朽这副残躯,还能再撑上几年……呵呵。”,
    老者笑呵呵著,並不觉得被冒犯,更像是两位老友之间的交谈。
    “怎么看的阁楼?”,乾崇安那温和的面容上掛起了一份笑容,左右顾了一眼,语气中略带了几分调侃,
    “这主阁的人怎么这么少了,想当年,本座还未结婴时,此地倒是有几分喧闹,
    如今再来,却是门可罗雀,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哈哈,真君有所不知。”,老者笑著开口,环望著四周,
    “这宗內,各峰弟子皆有精修法门,何须来此,那外门晋通杂役又不得入內,
    纵然此地是藏书主阁,却也是鲜有人来了。”,
    老者高声说著,带著几分巧妙,把乾崇安的话语隱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