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复替我打工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烟花作坊
    ……
    五条巷又名“市易五条弄”,是官府为了响应新法“市易法”而专门整改出的一片“试点”商街,前两年才刚刚建成。
    城东一带本就是临河旷地,又靠近码头,所以整改之前有不少货栈和棚户在此扎堆。
    现在有官府出手,將这些棚户货栈尽数迁出,又平整土地,按照统一规划,建造出五条东西走向、南北平行的新巷弄。
    每条街分门別类,“专巷专卖”。
    比如一街专营米粮豆麦,负责大宗粮食交易、仓储及小额平价糶糴等;二街专营布帛丝麻、绢绸纱綃;三街专营竹木薪炭,日用建材均在此处;四街专营茶盐酱醋,惠民所必需。
    至於五街则没了定类,往来南北杂货,凡不在前四街所营范畴之內,便通通归於五街经营售卖。
    像日用百货、漆器、药材、果品、纸张等,五花八门,烟火作坊掛靠香烛纸马行,自然也在此列。
    五条巷中的大小商铺,都须得在市易务掛牌登记,受官府统一管理,甚至连商品定价也有市易务每日开出的“指导价”作为参考標准。
    赵令甫头一回过来,竟在此地找到了后世那种“逛小商品市场”的熟悉感。
    今天舅父有事要忙,所以特別安排进喜陪他走了这一趟,身边还跟著公冶贞和秀娘。
    秀娘毕竟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平时又很少有机会出门,所以今天来逛五街,她一路上东瞧瞧西望望,显得很是兴奋。
    “公子公子,那有捏泥人的!”
    “公子公子,那有画糖画的!”
    “公子公子……”
    像只小雀儿似的嘰嘰喳喳个不停,一点也没有平日里那份“大姐姐”般的稳重。
    这个时期的女子,其实还不用受太多封建礼教的荼毒,像《东京梦华录》中便有提到汴京酒楼,说“妇人往往夜游,吃茶於彼”。
    再有如灯会、踏青这类活动时,男女同席饮食,都属於非常常见的现象。
    但要是再往后发展发展,等南宋朱熹提出“三纲五常”、提出“存天理灭人慾”这些理念之后,封建礼教对女子的压迫和束缚才真正开始严酷起来。
    像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类的破规矩通通开始出现,甚至还有了“缠足”这样违背人性的陋习。
    自南宋至明清,日趋魔幻!
    “小郎君,就是这儿!”
    马车很快停在街尾一处不怎么起眼的门脸前,几乎已经开在了五街外头。
    进喜扶著赵令甫从车上下来,同时又介绍道:“大官人说,这处作坊小是小了些,不过盘下来只为给小郎君自娱自用,所以也尽够了。”
    赵令甫倒不在意这些,只跟著进喜往里进。
    前面是门店,后院是作坊,火药味儿还很浓。
    “小郎君,这家人姓石,祖孙三代都是做这个行当的,是家传的手艺,您先坐,我把人都叫来给您见见?”
    进喜办事也很妥帖,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赵令甫却有些好奇,问道:“一家子?”
    进喜听他这么问,便知道自家小郎君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了,於是解释道:“对!他们这行啊,都是父传子子传孙,除非断代了才会传女婿传徒弟,毕竟就指著这点手艺和配方吃饭呢!”
    老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从古至今各行各业都是这个道理。
    尤其是这些手艺匠人,会点儿东西那都得藏严实了。
    赵令甫大概明白过来,於是点了点头。
    进喜很快就把石家人都叫了过来,祖孙三代,祖辈哥俩、父辈哥仨、孙辈现在又有三个,拢共八人。
    赵令甫只简单了解了一下,便发现事情跟自己预想的有不少出入。
    本朝的火药技术在军用和民用方面分得极为清楚,官营军工,民营烟花坊。
    前者主要是军器监火药作这些部门,那都是要“物勒工名”的,生產出的东西得刻上工匠的名字,便於追责。
    而后者也有自己的“行会”负责监管,规模再小都一样。
    民营烟花坊与官营军工,除了手中掌握的配方不同外,最大的区別还在於原材料的把控。
    像硝石和硫磺,皆被列为“军需禁榷物资”,走私硝石甚至可判“私藏兵器罪”!
    舅父给他盘下的这家烟花作坊,每月限购硝石十斤,属於严格限量,且需登记用途,以备行会抽查。
    这些限制的存在,无疑给赵令甫的“火器研发计划”增加了许多难度。
    不过他也不著急,本就抱著有枣没枣打两桿的態度,成功了多一张底牌,不成功也不是很影响他的谋算。
    后面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思考对策,而且在真正开始“研发计划”之前,起码还得先贏得石家的忠诚。
    如此机密,可不敢隨隨便便就托於他人之手。
    赵令甫看得很开,所以这一趟只是简单了解和接触,在烟花作坊略坐上一阵便走了出来。
    “天色还早,街上这样热闹,乾脆逛一逛再回去吧!”,他是临时起意。
    进喜等人以他为主,自是欣然应下。
    边走边瞧,偶尔买两包蜜饯果子尝尝鲜。
    赵令甫不是贪嘴的人,或者说这个时代的街头点心確实勾不起他的馋虫。
    一大包蜜饯,只浅尝两颗,余下的就都归了秀娘,让小丫头欢喜不已。
    走了不大一会儿,便瞧见前面一段人群熙攘,好不热闹。
    “前面是怎么了?都围在那儿看什么?”
    赵令甫个头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秀娘嘴里裹著一颗蜜饯,鼓囊著腮帮著说道:“估计是有人在这儿耍把戏卖艺吧?公子,咱们要不也过去看看?”
    这话正合赵令甫心意,若是正宗的街头古彩戏法,那可真值得瞧一瞧。
    心情愉快地凑到跟前,还没等他们进到內围,便听里面传来了一位老嫗哭天抢地的动静。
    “天杀的!这是要逼死俺们啊!”
    “上两天硬塞了那『青苗钱』,说是朝廷恩典,助俺们过年关、备春耕!”
    “俺一个孤老婆子带个孙女儿,靠编几个竹器餬口,算哪门子农户?哪用得著借钱?”
    “可官爷们说上头有额,坊郭户也得借!硬塞给俺两贯钱!这才几天?年都没过利索,就上门催这『秋敛』的利钱?俺拿什么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