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活著!
    丁邪的刀,从天而降。
    血线从命戏子天灵起,过眉心,经鼻樑,不停向下。
    但,起初命戏子並没有发现。
    不单单是丁邪的刀太快了。
    还因为,命戏子的注意力都在闻香渡和丹秋身上。
    闻香渡是闻香教第十二任教主观【天狐图】有感而创造出的独特秘术,虽然有诸多隱患,但能够借他人之躯重生,依旧让人趋之若騖。
    不过,施展过程也极为苛刻。
    既要施展者触碰炼神层次,又要接受者完全以闻香经筑基,且整个过程都必须要保持静止。
    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不然施展者、接受者都会遭到反噬。
    尤为重要的一点,这些必须要告知接受者。
    闻香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坦诚。
    不够坦诚。
    就渡不成。
    命戏子为了闻香渡成功自然是將一切告知了丹秋,但这种人,任何时候都会提防一手。
    她的闻香渡並没有真正施展。
    呼吸、气血,都是闻香渡。
    但是,触碰丹秋额头手掌內的吸力,却是额外技巧。
    哼!
    我就知道!
    命戏子眼中浮现著戏虐。
    就要施展额外手段让丹秋变得心甘情愿。
    只是,为什么丹秋的眼神那么的奇怪。
    还有————
    她怎么这么疼!
    命戏子死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丁邪的眼前,文字闪烁【经验+4500】
    比之前闻香教传教使的经验值要高。
    更重要的是,有额外收穫。
    【闻香经】与【闻香渡】让丁邪触类旁通,完善了【六道预取身】!
    【六道预取身1级:在原有的基础之上,你以无上智慧,融入了狂蟒吞蛟诀”、闻香经”、闻香渡”,不仅弥补了之间短板,还相互增益,相辅相成;效果:速度在原有体魄之上+2,心灵+1(闻香经),超凡+1(闻香渡),在
    雨天、雾气、夜晚中,潜行隱蔽+3(闻香经+2);获得特效:气血攫取、焚香惑人】
    【气血攫取:双手接触对方时,以更高效的方式,掠夺对方气血充盈身外身(闻香渡),当前进度:25%】
    【焚香惑人:行功时,自然生香,闻者如坠幻境,需要进行一次心灵、超凡的判定,两者通过,幻境无效,一项通过,陷入呆滯,两者都未通过,沉迷幻境,直至香味远离】
    (標註1:行功时,不需要静止)
    (標註2:活物方能產生气血)
    【闻香经】、【闻香渡】对【六道预取身】的改变,一目了然。
    丁邪的目光掠过標註,在【焚香惑人】上略微停顿。
    这是【闻香经】的最高境界。
    也是闻香教立教根本之一。
    融入到【六道预取身】中,恰如其分。
    至於邪功?
    他丁邪又不是什么好人,用就用了。
    不过,就算他丁邪不是什么好人,像是采阴补阳这种东西依旧是不屑一顾的。
    他只是不是好人,又不是什么下三滥。
    尸体两瓣,鲜血四溅。
    丹秋,再次染红。
    热中带咸的液体,缓缓淌下。
    但与之前不同。
    这一次,丹秋看到了丁邪。
    与想像中一样。
    杀气腾腾。
    但与想像中不一样的是,此刻的丁邪正在弯腰摸尸。
    看著一无所获,直起腰后,丹秋马上叩首。
    “杀我就行,別杀我爷爷。”
    说完,闭目等死。
    丁邪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听到脚步声,丹秋愕然睁眼。
    身形飘忽,来到了丁邪一侧,没有挡路,再次开口。
    “您不杀我?”
    “你杀过人?”
    丁邪脚步不停。
    “想杀,没杀成。”
    丹秋看了一眼命戏子的尸体。
    “那就不该死。
    而且,想杀她。
    更不该死。”
    丁邪大踏步向前,丹秋再追。
    “我、我偷过吃的。”
    “偷谁的?”
    丁邪问道。
    “张善人家的。
    刚刚从他家厨房內偷的。
    我爷爷快扛不住了。”
    丹秋从怀里的两个饃拿了出来,白面的,两侧烤得发黄。
    丁邪鼻尖一动,就闻到了上面沾染著的肉香,是燉肉,还有烧鸡与酒的味道,但是丹秋身上没有燉肉、烧鸡或酒。
    “偷张善人,又不是偷灾民的。
    饿急眼了,我还抢吶。”
    丁邪没再废话,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丹秋眼前。
    丹秋愣了愣,直接哭出来了。
    抱著两个饃放声大哭。
    她,就是想活著。
    也想让自己爷爷活著。
    一开始遇到命戏子,对方给了她两个玉米窝头,以为是遇到了好人,她马上把窝头给了爷爷。
    对方看到了,直接就以爷爷的命威胁她。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把命给对方的准备。
    可谁知道对方竟然威胁她,並且承诺会让她爷爷好好活著。
    威胁她人的人,会信守承诺吗?
    不会的。
    所以,她一直求生。
    她想活,但活不了。
    对方如鬼魅般。
    因此,她只求爷爷能活,她把自己卖给张善人,不仅是想换一点儿口粮,还想要藉机安顿好爷爷。
    她?
    要和对方同归於尽。
    对方教给她的【闻香经】,她学了。
    只是三天,就练到了对方所说的最高境界。
    她有机会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中忐忑、忧虑,时时刻刻侵扰。
    她担心自己计划不成,爷爷受到牵连。
    她担心自己计划成功,自己身死,爷爷无人照顾。
    现在,一切都远去了。
    丹秋擦了擦眼泪,整个人向城外跑去。
    阴影中,丁邪目送对方远去。
    哪个敢轻言生死?
    不都是有不得已?
    或者说,心思鬼蜮。
    丹秋应该是前者。
    丁邪想著,人再次消失了。
    延州府,彻底的安静下来。
    不!
    准確的说,是有了生机。
    一颗颗头颅掛在城墙上,城內的富户们变得慷慨,城外的灾民变得有秩序。
    郭让手下的游侠,又来了一队,直接立起了三个粥棚。
    每个粥棚前的队伍,能排出二里地去。
    宋大眼第一个端起了粥,將一根筷子插在了碗里,向周围的灾民示意一“看到没?
    所有人领到的粥,就都这样式的。
    筷子不倒!
    记著,一人一碗,不能多!
    领了粥的,去旁边再掺一碗热水,凉了再喝。”
    宋大眼见过撑死的,也见过喝粥喝死人的。
    滚烫的粥一口饮尽。
    直接肠穿肚烂。
    但,饿急了,谁又能管那么多呢?
    一个游侠跑了过来,凑到耳边低声道。
    “大眼哥,有一姓李的老汉家和一姓刘的婆婆家,上吊了。”
    “嗯,知道了。”
    宋大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心底却是一阵阵难受。
    大家都是想活著。
    但这,狗日的世道。
    逼得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宋大眼看著粥棚,看著排队的难民,看著面带谦卑笑容的富户,又看了看远处响起哭声的窝棚,他拿出纸笔,开始给郭老大写信。
    不多,两行字——
    丁爷要反。
    我跟了。
    写好了,又想了想,把信又放回去。
    换了一封,详细描述延州的信,放在了鹰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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