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隋唐:从五龙夺嫡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榜上见真章(第四更求订阅)
    第120章 榜上见真章(第四更求订阅)
    崔徽华环视全场,最终打破了这片寂静:“第三场,,双方已尽其辞,有无再辩?”
    西侧,依旧无人起身。
    崔徽华端坐如仪,白綾覆面,仿佛一尊玉雕,看不出情绪。
    “第三场毕。”
    崔徽华的声音落下,却並未宣布最终结果,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北台主位,也投向了西侧中央真正的定鼎之人,尚未开口。
    所有目光,隨之聚焦。
    杨广自座位上缓缓站起。
    他没有走向论道台中央,只是立在北台边缘,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西侧眾人,扫过台上魏徵、房玄龄、萧瑀,最终落回崔徽华身上。
    “崔大家。”
    杨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乾坤在握的沉凝。
    “卢公,王公,还有在座的各位山东贤达。”
    “今日三场,道理已然讲透,利弊也已剖明。本殿下听得认真,想来诸位与台下万千百姓,亦听得分明。”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感慨:“说到底,朝廷推行科举,所求为何?非为与天下世家为敌,非为刻意贬低千年传承。所求者,无非四字—为国取才。”
    这四个字,杨广说得极重。
    “无论这人才,是出自诸位高门深院,自幼诗礼薰陶。还是来自寒门草舍,歷经世事磨礪。抑或是江南俊杰,塞北英豪————只要其才堪用,其人非异族,其志可嘉,於国於民有益,朝廷便应给其门路,用其所长。”
    杨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视崔徽华。
    “然则观今日之爭,诸位於科举”二字,牴触甚深。所虑者,无非是恐寒门衝击贵胄,新学动摇旧序,实务取代清谈。归根结底,是信不过这新制能选出真正的人才,更是————信不过寒门之中,真有可与诸卿族中子弟比肩,甚至犹有过之的英才。”
    “今日文比之后,大家自此明白,寒门学子,亦是不俗了。”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西侧不少人面色一变,想要反驳,却又在杨广那平静而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这確实是他们心底最深,最不愿明言的傲慢与恐惧。
    “区区一场口舌之爭,便想让我等退却?世间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王镇岳一声冷哼,显然不愿意就此作罢。
    杨广也是冷笑回应:“诸位还是不服?既然如此,口舌之爭,终是虚妄。道理说得天花乱坠,不如让事实来说话。”
    他抬起手,指向这歷城郡学,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青州郡试,就在眼前!”
    “朝廷的考题,是公开的。阅卷的规矩,是明確的,郡试录取的名额,是固定的。”
    杨广的目光再次锁死崔徽华,语气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
    “崔大家,诸位大姓世家!为了止戈,本殿下今日,便与尔等再立下一个赌约”,让尔等输的心服口服。”
    “尔等族中子弟,但凡心存高远、自认才学不输於人者,大可放下身段,摒弃成见,堂堂正正报名参加此番青州郡试。与天下寒门学子,与魏徵、房玄龄这般出身平平却胸怀锦绣之人,同场较技,一决高下。”
    “看看最终金榜题名、高居三甲者,郡试通过者,究竟是依旧被诸位视为朽木不可雕”的寒门,还是尔等视若珍宝、传承千年的世家麒麟子?”
    “若三甲尽归寒门,则证明科举取士,確能拔擢真才,朝廷新政,方向无谬。尔等便当收起无谓阻挠,顺应时势,或让子弟奋发向学,参与竞爭,或另谋与国同进之新途。”
    “若三甲之中,仍有世家子弟凭真才实学脱颖而出,则证明世家底蕴,果有可取,朝廷亦当有所考量,科举並非要断绝一切旧路。”
    “如何?崔大家?”
    话音落下,如同九天雷落,震得全场目瞪口呆,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太子殿下竟以即將到来的郡试为棋盘,以科举结果与世家声誉对赌。
    这已不是道理之爭,而是將理念的胜负,彻底押注於切实的能力比拼之上。
    粗暴,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气。
    魏徵、房玄龄、萧璃三人,胸中热血瞬间沸腾。
    他们望向杨广,眼中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与决绝。
    太子这是將他们,將天下寒门学子,推到了证明自身价值的最终擂台。
    此战,许胜不许败!
    台下寒门学子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吶喊。
    他们看到了最光明正大的机会,看到了用手中笔、胸中才学打破门第枷锁的曙光。
    而西侧,所有世家代表,包括卢玄、王镇岳,脸色都变得无比精彩。
    惊愕,愤怒,犹疑,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万万没想到,杨广会提出这样一个近乎“阳谋”的赌约。
    答应?
    意味著他们必须让自己精心培养、视若拱璧的子弟,去和那些他们素来鄙夷的“泥腿子”同场考试,胜负结果將直接决定家族顏面与未来话语权。
    风险巨大。
    不答应?
    那便坐实了“畏惧竞爭”、“族中无人”、“只靠祖荫”的指控,今日辩论即便嘴硬,也已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这才是杨广举行文试的目的,这小子年纪轻轻,城府到深,这是赤裸裸的將军。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崔徽华身上。
    这位白綾覆目的崔大家,此刻仿佛成了风暴中心唯一静止的礁石。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过。
    终於,崔徽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白綾“望”向杨广的方向,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子殿下————好魄力,好算计,一不小心,居然著了道。”
    “以一场郡试,定理念之输贏,压各郡世家子弟之前途。”
    崔徽华微微頷首,仿佛在品味这个赌约的细节。
    “殿下对自己提拔的寒门之士,便如此有信心?对魏徵、房玄龄之流,便如此篤定?”
    杨广负手而立,衣袂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动,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是绝对的自信。
    这两人,那可真不是一般人吶。
    不然自己何以拋出这等將军的阳谋。
    “孤非篤定某人,而是篤定一天下之才,如地上之泉,堵不如疏,抑不如扬。给其一隙阳光,一方舞台,其光芒,自会刺破一切固有的阴霾与偏见。”
    “至於魏徵、房玄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才,郡试榜文,自会向崔大家,向天下人,交代得清清楚楚。”
    崔徽华沉默了。
    又过了许久,她终於再次开口。
    “既然殿下已將话说到如此地步,將此番理念之爭,繫於一场具体的科考————若再推脱,倒显得小家子气,心中真有鬼了。”
    她站起身,朝著杨广的方向,微微欠身一—这是一个標誌性的姿態。
    “此约,崔氏应了。”
    “青州郡试,我崔氏子弟会有人下场。便依殿下所言—同场较技,榜上见真章。”
    “好。”
    杨广朗声一笑,声震四野。
    “崔大家快人快语,那便一言为定。今日论道,至此可止,以文会友,不爭输贏。结果如何,最终公论—且看放榜之日。”
    所有人都知道,青州郡试,已不再仅仅是一场选拔人才的考试。
    它成了新旧理念碰撞的角斗场,成了寒门与世家正面较量的擂台,更成了杨广新政能否在五姓七望这片古老土地上扎下第一根深桩的试金石。
    “尚在计划之中。”
    杨广心中有些满意,世人皆以为自己此行只为了兴科举,却不知,这只是表面罢了。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在老子杨广看来,滚一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