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钓鱼,你把刑侦大队钓立功了 作者:佚名
    第243章 既然不让暴力执法,那我就用钱砸出一条通天大道!
    海风呼啸,带著夜晚特有的湿冷和腥咸。
    但在那艘被撞得半残的渔船甲板上,空气却燥热得仿佛能点燃火药桶。
    “雷队!”
    陈也猛地转过头,声音里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亢奋:“快!別愣著了!不管是极乐號还是极悲號,赶紧联繫你们的技术科,我要这艘船现在的精確坐標!”
    不用他提醒,雷鸣在看到收据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是雷鸣,代码0977。立刻帮我定位一艘名为『极乐號』的公海游轮!我要它的实时航向、速度,以及……所有备案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陈也根本閒不住,他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脚下的战术靴踩得那艘破渔船的甲板“咯吱”作响。
    他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海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如同猛兽般蛰伏的【爆护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跑?往哪跑?”
    “既然被老子咬住了鉤,就算是条鯨鱼,也得给我脱层皮!”
    陈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但因为海风太大,防风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著。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稍微压住了一些心头的躁动。
    “师父……”
    赵多鱼抱著那根还在滋滋冒电的“雷神之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艘船如果是游轮的话……咱们是不是得换个战术?毕竟游轮上人多,要是直接撞上去,会不会误伤?”
    “误伤个屁!”
    陈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凶狠,“到时候你就在船头给我喊话!谁敢拦著,你就给他来个全套电疗!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不怕电的碳基生物!”
    就在师徒二人已经开始规划“暴力登船”的一百零八种姿势时。
    雷鸣放下了电话。
    但当她转过身来时,脸上的表情却並没有陈也预想中的兴奋,反而……阴沉得可怕。
    陈也心头咯噔一下,手里的菸灰被风吹落,烫到了手指。
    “怎么了?没找到?还是信號丟了?”
    “找到了。”
    雷鸣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避开了陈也那灼人的视线:
    “坐標就在东南方向,距离我们大约四十海里。”
    “那还等什么?!”陈也一听坐標有了,转身就要往【爆护號】上跳,“四十海里,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我现在就去把它截下来!”
    “站住!”
    雷鸣突然大喊一声。
    这一声喊得极高,甚至有些破音。
    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眉头紧锁:“雷队,兵贵神速。再晚点,那群老鼠说不定就把孩子转移了!”
    “陈也……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雷鸣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我们……不能动这艘船。”
    “哈?”
    陈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不能动?为什么?证据不都在这儿吗?这收据,还有那个船长的口供,都指名道姓了啊!”
    “这些……不算证据。”
    雷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极乐號』是一艘註册在巴拿马的超豪华远洋度假游轮,拥有完全合法的国际航行资质。这张收据,只能证明他们买了蔬菜和淡水,证明不了他们拐了孩子。”
    “而且……”
    雷鸣睁开眼,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根据海事局反馈的信息,『极乐號』的航线早已报备。它將在明天上午十点,正式驶离我国领海基线,进入公海。”
    “一旦进入公海,那就受国际海洋公约保护。在没有任何確凿证据、没有国际刑警组织通缉令的情况下,哪怕是我们海警,也没有权利强行登船搜查。”
    “如果我们硬闯……”
    雷鸣顿了顿,看著陈也的眼睛:
    “那就是武装劫持国际船舶。是海盗行为。是要引发严重外交纠纷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有海浪拍打著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群人的无能。
    陈也愣在原地,嘴里的菸蒂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法律……公约……外交……”
    陈也喃喃自语,隨即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雷鸣,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船上装的是特么的一群被拐卖的孩子!不是特么的走私香菸!你现在跟我讲法律?讲公约?”
    “那帮畜生把孩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底舱里的时候,他们讲法律了吗?!”
    陈也猛地將手里的菸头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我不管它是哪国的船!只要在中国的海里,只要它犯了法,老子就要办它!”
    “我也想办它!我比你更想!”
    雷鸣也吼了起来,眼眶通红,“但我身上的这身警服告诉我,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带头违反程序,那我和那群罪犯有什么区別?!”
    “程序……又是程序……”
    陈也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雷鸣那张痛苦却又倔强的脸,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化作了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憋屈。
    他知道雷鸣是对的。
    但他就是不服!
    旁边的赵多鱼看著师父和雷队吵架,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师父,雷队……咱们能不能折中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个胖子。
    赵多鱼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既然不能抓人……那咱们能不能先……靠过去看看?就说是……例行检查?或者说是路过打酱油?”
    陈也眼睛一亮。
    对啊!
    我不动手!我不登船!
    我特么有系统啊!
    只要把【爆护號】开到【极乐號】的一定范围內,开启热力图扫描,只要能扫描到那群孩子的特徵,或者是扫描到確凿的罪证……
    到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有理由动手!
    “雷队!”
    陈也几步走到雷鸣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恳求,“我不乱来。我发誓!我绝对不撞船,也不打人!”
    “你把坐標给我,我开著【爆护號】靠过去。我就在旁边蹭蹭,绝对不进去!”
    “只要让我看一眼!如果真的是误会,我陈也掉头就走,甚至给他们磕头赔罪都行!”
    雷鸣看著陈也。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眼中的执著,看到了那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火焰。
    她很了解陈也。
    这人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关键时刻,他的直觉准得嚇人。
    “呼……”
    雷鸣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拿出手机,点开海图,准备把坐標发给陈也。
    “记住你的承诺。”雷鸣沉声道,“只是侦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对不能动手。”
    “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陈也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接手机。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如同午夜凶铃一般,突兀地在这寂静的海面上炸响。
    雷鸣的手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刘厅长】。
    陈也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接。”陈也的声音很冷。
    雷鸣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刘厅长……”
    “雷鸣!你在哪?!是不是跟那个陈也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副厅长带著浓浓官威的咆哮声:
    “我不管你们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给我停止一切针对『极乐號』的行动!全部撤回来!”
    雷鸣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刘厅长,我们在走私船上发现了重要线索,极乐號涉嫌……”
    “涉嫌个屁!”
    刘副厅长粗暴地打断了她:
    “你知道极乐號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你知道上面坐著什么人吗?!”
    “『极乐號』上正在举办一场极为重要的跨国经贸交流酒会!不仅有多位外商,还有好几个国家的领事馆官员!甚至还有一位皇室成员!”
    “这是一个极其严肃的政治场合!是一次展示我们滨海市营商环境的重要窗口!”
    “你要是带著那个疯子去捣乱,万一惊扰了外宾,万一破坏了招商引资的大局,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还是说,那个陈也能担得起?!”
    刘副厅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个情况我会向上级领导匯报,等领导酌情作出决定,但不是现在!”
    “我命令你们!立刻返航!这是省厅的死命令!谁敢违抗,就地免职!”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那一连串的忙音,就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陈也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伸手的姿势。
    海风吹过,捲起他衝锋衣的衣角,却吹不散那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大局……”
    陈也低声呢喃著这两个字:
    “呵呵……好一个大局。”
    “为了几个洋大人的酒会,为了所谓的营商环境,就可以对那些生死未卜的孩子视而不见?”
    “这就是他们的大局?”
    雷鸣缓缓垂下了手。
    此时此刻,这位在海警队里素有“铁娘子”之称的女队长,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她看著陈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什么?
    说抱歉?说没办法?说服从命令?
    在那些孩子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像是一张废纸。
    “师父……”
    赵多鱼看著陈也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嚇得往后缩了缩,“师父,您……您別衝动啊……”
    “我不衝动。”
    陈也转过身,走向船舷边的护栏。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当他走到那一截之前被他用“定海神针”砸弯的铁栏杆前时。
    陈也突然暴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已经扭曲的铁管上!
    “咚!!!”
    鲜血,瞬间顺著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操!!!”
    陈也对著茫茫的大海,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
    半小时后。
    海警的拖船拖著那艘破烂的渔船,开始返航。
    【爆护號】静静地跟在后面。
    没有了来时的狂飆突进,也没有了那种要去拯救世界的万丈豪情。
    此时的这艘黑色钢铁怪兽,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狗,垂著头,夹著尾巴,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在海面上挪动。
    驾驶舱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多鱼坐在舵位上,小心翼翼地把控著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出。
    雷鸣也没有回自己的指挥艇,而是留在了【爆护號】上。
    她怕陈也干傻事。
    角落里。
    陈也坐在那个装备箱上,手里夹著烟,脚下的地板上已经扔了七八个菸头。
    烟雾繚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雷鸣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后悔了。
    她后悔把陈也拉进这个泥潭里。
    陈也是个纯粹的人,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只有钓鱼和空军,只有救人和抓坏人。
    这种充满了妥协、权衡和无奈的官场游戏,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陈也……”
    雷鸣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试图安慰他,“別想了。回去睡一觉吧。也许……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转机?什么转机?”
    陈也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等那个刘副厅长开完会?还是等那艘极乐號开到公海,把孩子像垃圾一样扔下去?”
    雷鸣语塞。
    “我就不明白了。”
    陈也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菸蒂狠狠按灭在弹药箱上,那个动作用力得仿佛要把箱子按穿:
    “怎么救个孩子就这么难?”
    “我特么钓尸体、炸鱼塘、抓间谍、甚至在亚马逊跟军阀干仗,都没觉得这么累过!”
    “不就是一艘破游轮吗?不就是几个有钱人吗?”
    “凭什么他们喝著红酒开著party,老子就得在这儿像个孙子一样憋著?!”
    陈也越说越激动,猛地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
    “咚!”
    因为起得太猛,加上船身晃动,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驾驶舱顶部的横樑上。
    “嘶——!”
    这一下磕得结结实实,听声音都觉得疼。
    赵多鱼嚇得手一抖,船都跟著晃了一下。
    但陈也並没有捂著脑袋叫唤。
    他保持著那个半蹲的姿势,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像是那一下撞击把某种堵塞的思路给撞通了,又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陈也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突然亮了起来!
    “等等……”
    陈也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雷鸣,眼神灼热得让雷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雷队,你刚才说……那个刘禿子说什么来著?”
    雷鸣愣了一下:“他说……让你撤回来……”
    “不!不是这句!上一句!”陈也急切地挥手。
    “他说……极乐號上正在举办跨国经贸交流酒会?”
    “对!就是这句!”
    陈也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啪!”
    “经贸交流!”
    “酒会!”
    “外商!”
    陈也一边念叨著这几个词,一边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来回踱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狂喜。
    “哈哈哈哈!我特么真是个猪脑子!”
    陈也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癲狂,“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讲法律?为什么要跟他们讲程序?”
    “他们不是要搞经贸吗?不是要搞招商引资吗?”
    “那我是谁?!”
    陈也一把拽过还在发呆的赵多鱼,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声问道:“多鱼!告诉雷队!你师父我是干什么的?!”
    赵多鱼被晃得七荤八素,下意识地回答:“师……师父你是钓鱼的啊……”
    “错!”
    陈也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徒弟的脑壳:
    “除了钓鱼!咱们还是开公司的!”
    “咱们是『核平科技』!是江临市乃至全省最大的、拥有自主智慧財產权的、军民融合的高科技企业!”
    “咱们特么的是资本家!是有钱人!”
    陈也转过身,看著一脸懵逼的雷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囂张、极其土豪的笑容:
    “雷队,既然刘厅长不让我以『警察』的身份上去抓人。”
    “那老子以『知名企业家』、『百亿富豪』、『潜在投资人』的身份,去参加那个什么破酒会,去给他们『送钱』……”
    “这总不犯法吧?!”
    雷鸣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场瞬间从“颓废钓鱼佬”切换成“霸道总裁”的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操作……
    “你是说……”雷鸣咽了口唾沫,“你要混上去?”
    “什么叫混?”
    陈也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髮型,咧开嘴笑著:
    “我是去消费的!”
    “既然这条水路用船过不去,那老子就用钱,砸出一条通天大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