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颂虽然有点焦头烂额,但也没忘记把几个人先安排进同一个病房。
    病房挺大的,放进三张病床绰绰有余,还有休息区。
    看着仍昏迷不醒的三个哥哥,赫昂有些颓废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而后像是想起什么。
    又很快起身朝还在站着发呆梨安安走去,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今天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对不起姐姐。”
    但即便有心也不能带她过去那里,太危险了。
    她也经不住那种场面。
    面前的少年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让梨安安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没关系,我没关系,不用道歉。”
    梨安安真的很乖,没哭也不闹,他在哪,她就一直在哪。
    少年把脸埋在她发间,肩膀微微发颤,第一次尝到了力不从心的滋味。
    家里还没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只剩下年纪最小的来抗事。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可以抗,也能照顾好一切。
    现在不行了,他没办法,他没办法。
    这次爆炸只是警告,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谷枭家的人都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远在三角区另一头的势力可以把手伸这么远。
    也不知道到底是费了多少心思跟手段才把这些事情做到他们刚好踩进去中招。
    深夜的病房静的能听见输液管滴答作响,沙发不大,赫昂搂着人侧躺着,呼吸交缠在一块。
    谁都没说话,只听着对方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梨安安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腰身的力道收紧了点,将她往温暖的怀里带了带。
    赫昂一夜没睡,在天亮时就轻轻唤醒梨安安,带着她回了趟家。
    他手脚麻利的将几个人需要换洗的衣服跟日常用品都装进行李包里。
    梨安安就跟在他身后看。
    忽然就按住他的动作,问:“你要去哪?”
    赫昂谁的东西都收拾了,梨安安的也没落下,唯独没有收拾自己的。
    见他半天不讲话,梨安安跑去他房间,从衣柜里翻出几件他经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包里。
    “安安。”赫昂站在其中一间房间门口,伸出手:“过来抱抱。”
    梨安安两步过去,环住他的腰身:“你要去哪?”
    她又问。
    女孩的心思太敏感,让他没办法装聋作哑糊弄。
    赫昂感受着怀里柔软的份量,忽然收紧手臂,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小兔子,我们私奔吧。”
    “好啊。”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应了。
    “去欧洲吧,你陪我上学好不好?”
    “……”
    沉默了一会才听见他开口。
    “傻,我开玩笑的。”
    他开玩笑的,只是突然想这么说一次。
    没想到她还真应了。
    应着说可以私奔。
    去欧洲,陪她读书。
    跟正常情侣一样。
    “法沙哥说他如果想跟你结婚,你就是我嫂子,还问我是不是喜欢吃饺子。”
    梨安安蹭了蹭他,声音含糊:“你不带我走,就真跟他说的一样了。”
    听见赫昂顿住呼吸,梨安安学他:“我也开玩笑的,我不想跟谁结婚。”
    下一秒,赫昂的重量便一点点压了过来,不算重,却带着依赖的情绪。
    他眉头还蹙着,像是在跟什么较劲,唇角却偏偏扬着,形成一种矛盾又刺眼的弧度:“我早跟哥说过,你是我女朋友。”
    “但我没跟你表白过,所以不算。”
    话音刚落,肩头忽然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润。
    一股浓重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像水茧一样把人裹住。
    她知道他又哭了,第一次是在床上,第二次是在手术室外,第三次就是现在。
    但这次又哭的那么平静,连动作都没有,只是眼泪在掉。
    “我出一趟远门。”他的声音从发间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低哑:“帮我看着哥哥们这段时间别抽烟喝酒,我会拜托阿提颂请两个护工,你不用管他们,先把自己照顾好。”
    梨安安抓紧他的衣角,眼角涨涨的:“什么时候回来啊?”
    赫昂迟迟没有回她,却一直抱着她。
    久到梨安安感觉身子开始发麻,他才松开力道,将行李包拉上,拿起。
    下楼时,他背对着人,声音轻的像叹息:“我不知道。”
    大门口站着来接大猫它们的寨民。
    他把一切都顾到了。
    把梨安安送到医院时,已经快要午时。
    赫昂将行李袋交给来接她的士兵下属。
    抬手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掌心的温度落在额角。
    然后,他微微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像一片花瓣落下来。
    “去吧。”他把人往医院里面推了推,笑得温润清亮:“小兔子……”
    当梨安安真的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后回头,少年已经没了身影。
    心就是这瞬间空落落的在晃。
    她想问他能不能不出远门的。
    赫昂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
    医院的消毒水味漫过来,梨安安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唇角,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
    心底,好不安。
    性子使然,让人又想哭了。
    梨安安思考一秒后选择将脑袋扬起,什么时候都可以,至少现在别哭。
    没人能安慰她了。
    到了病房门口,看见两名被特意安排来看守的士兵,放梨安安进去后又关上门。
    病房内,迦帕达跟米娅坐在一起,低声不知道在聊什么。
    见梨安安进来,米娅先起身迎上来,接过她双手明显拎得费劲的行李袋。
    将她引到另一侧沙发坐着。
    “跟我妻子回去还是在这里你选一个。”阿提颂靠在沙发背椅上揉着眉心,显然是一晚上没合眼。
    梨安安指尖摩挲着身上的衣裙布料,低着头,没做选择,只是轻轻开口:“我是被他们买来的。”
    她想要第三个选择。
    “我知道,但你是他们的女人。”他睁开眼,看向米娅:“好好待着吧。”
    这在坎加拉不是什么稀奇事,也并不觉得买女人回来过日子有什么不对。
    况且他来的时候,莱卡醒了一会,什么都没问,就只让他帮忙看着点梨安安,别放她走。
    如果她不习惯这里,就带她去他妻子那里。
    “嗯。”梨安安鼻音有些重,也还是回应了:“我在这里。”
    米娅伸出手抱了抱这个女孩,轻声说:“别担心,我让人送点东西来吃,也饿了吧?”
    又看了看病床上没什么动静的男人们,替梨安安感到担忧。
    一个男人就够费心了,她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