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菲利克斯、暗夜拍卖行……这些只存在於传闻里的黑暗,此刻却真实地围绕在他们身边,张开了血盆大口。
    “怕了?”叶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有一点。”唐宛如老实承认。
    “那就回房睡觉,明天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
    “可是什么?”
    唐宛如咬了咬嘴唇,猛地上前几步,绕到叶远面前,仰头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想回去。”
    叶远挑眉,静静地看著她。
    “我想陪著你。”唐宛如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你今晚要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即便是龙潭虎穴?”
    “嗯。”
    叶远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竟衝散了他周身的淡漠,有几分少年般的肆意。
    “行。”
    “那就跟紧了,丟了我可不负责找。”
    ……
    凌晨两点。
    塞纳河畔,那艘举行拍卖会的黑色游轮依旧静静地停在码头。
    船上掛著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像一只只窥探黑暗的血色眼睛。
    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码头入口。
    车门打开,叶远率先下车。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閒装,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唐宛如也跟著跳下车。
    她同样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长裤和夹克,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英气十足。
    “最后问一次,確定要跟来?”叶远看著她。
    “確定。”唐宛如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叶远不再多言,转身朝著游轮的舷梯走去。
    夜色深沉,码头空无一人,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得像猫。
    就在他们即將踏上舷梯的那一刻,一道强光突然从船上射来,精准地打在两人身上。
    紧接著,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叶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见船头甲板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正是菲利克斯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助理,安德烈。
    他身后,站著两排手持武器的黑衣壮汉,十几支枪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码头。
    安德烈扶了扶眼镜,脸上掛著斯文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
    “我们老板,等您很久了。”
    叶远没说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眼看著安德烈,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极致的蔑视,让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为恼怒。他打了个手势,准备下令开火。
    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的两排壮汉却齐刷刷地矮了半截!
    不是蹲下,而是倒下!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窜出,精准的肘击、利落的锁喉,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声枪响,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
    只剩下金属枪枝掉落在甲板上的清脆迴响。
    安德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回头,只看到战虎那张放大的笑脸。
    “找我们主上?”战虎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你还不够格。”
    安德烈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船舱里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叶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老板,菲利克斯?”叶远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安德烈的心口,“他没这个资格让我等。”
    话音未落,叶远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单手提了起来。
    “呃……”安德烈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金丝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带路,去见你们这儿能做主的人。”叶远隨手將他丟在地上,“或者,我把你丟进塞纳河餵鱼。”
    “咳咳咳……我带……我带路!”安德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唐宛如跟在后面,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刚刚那电光石火的一幕,快到她几乎没看清。这就是叶远的世界,绝对的掌控,绝对的力量。
    安德烈哆哆嗦嗦地在前面领路,三人登上游轮。
    船舱內,那股令人不適的檀香味依旧浓郁,此刻却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走廊两侧,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黑衣保鏢,全都失去了意识。
    唐宛如瞪大了眼睛。
    “我的人效率不错,”叶远淡淡开口,“省了不少麻烦。”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游轮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站著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他看到叶远,立刻单膝跪下。
    “主上。”
    “里面几个?”
    “三个。”年轻男人语速极快地匯报,“拍卖行的老板,外號『毒蛇』,还有两个贴身保鏢。”
    “很好。”
    叶远抬起脚,根本没用门把手,对著那扇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金属门,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整艘船似乎都震了一下。
    门內,三个人同时惊恐地抬起头。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是谁?”
    叶远閒庭信步般走进房间,目光在那中年男人脸上扫过。
    “暗夜拍卖行的老板?”
    “你……你想干什么?”中年男人强撑著站起来,色厉內荏地吼道,“这里是暗夜!你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吗?”
    “后果?”
    叶远笑了。
    “我来,就是你们的后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个肌肉虬结的保鏢怒吼著同时扑了上来。
    战虎上前一步,像一堵墙挡在叶远面前。
    拳脚相交,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密室里格外清晰刺耳。
    前后不过五秒,两个號称顶级高手的保鏢,一个扭断了脖子,一个胸骨塌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被称为“毒蛇”的中年男人彻底慌了,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吗?我都可以给你!”
    叶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昨晚拍卖会上,那个笼子里的人,是谁送来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叶远伸出手,五指如铁钳,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没有耐心再问一遍。”